>曾被亲爹送去电击戒网瘾的我,如今成了世界冠军。
>记者发布会上,他冲进来哭着求我回家。
>我当众播放当年他签字的治疗同意书录音。
>「电流调最大,让他永远记住教训。」
>全场静默时,我微笑着开口:
>「爸,您猜为什么被电击千万次。」
>「我却始终没能戒掉游戏?」
领奖台的灯光太亮了,像手术台上的台上的无影灯。
金色纸屑混着干冰的白雾缓缓飘落,挂在胸前这块奖牌沉甸甸的,压得队服下的旧伤疤隐隐发痒。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麦克风,带着嗡嗡的回响,震得耳膜不太舒服。我微微眯起眼,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头和闪烁不休的镜头,那些光点跳跃着,恍惚间和许多年前那个狭小房间里的仪器指示灯重叠在了一起。
“作为《神话》全球总决赛首位中国冠军FMVP,此刻,此刻,你有什么想对支持你的人说的吗?”主持人把话筒递到我嘴边,笑容职业而热切。
喉咙有些干。我刚张了张嘴,还没来得及发出一个音节,发布厅侧后方突然响起一阵剧烈的骚动。保安的人墙被猛地撞开一个缺口,一个身影不顾一切地冲破阻拦,踉踉跄跄地朝台前扑来。
花白的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,身上那件明显不合时宜、洗得发旧的灰色夹克敞开着,露出里面皱巴巴的毛衣。他脸上又是汗水又是眼泪,浑浊的眼珠死死钉在我身上,隔着十几米的距离,那股混合着悔恨、焦急和某种近乎疯狂执念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是我那快五年没见的父亲。
两个膀大腰圆的保安一左一右已经架住了他的胳膊,把他往后拖。他拼命挣扎,身体扭曲着,脖子梗直,朝着我的方向爆方向爆发出嘶哑的哭喊:“小远!跟我回家!爸知道错了!跟爸回家吧——求你了!”
全场哗然。
摄像机的镜头瞬间全部转向了他,快门声如同疾风骤雨。记者们兴奋地交头接耳,伸长脖子,不肯放过任何一秒这突如其来的戏剧性场面。我看到台下队友错愕的脸,看到主办方负责人铁青着脸在对讲机里急促地说着什么。
而我,只是站在原地,手指轻轻摩挲着冰凉的金属奖牌边缘。
该来的,总会来的。
在一片混乱和窃窃私语中,我抬起手,对着不远处进退两难的安保主管,做了一个极其轻微的手势——放开他。
钳制松开,我父亲喘着粗气,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鼻涕,就要往台上冲。
“等等。”我开口,声音透过面前的话筒,清晰地传遍整个发布厅,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他的动作僵住,抬着头,用一种混杂着希冀和卑微的眼神望着我。
我没有看他,转而面向旁边负责媒体协调的工作人员,声音依旧平稳:“麻烦把我之前交给你的U盘,接入音频播放系统。”
工作人员愣了一下,迅速反应过来,接过同事递来的U盘,小跑着操作起来。
我父亲脸上闪过一丝茫然,随即又被急切取代:“小远,你听爸说,过去是爸不对,爸糊涂……咱们回家,回家再说好不好?你别搞这些……”
我没回应,只是耐心地等待着。
几秒钟后,音响设备传来一声轻微的反馈啸叫,紧接着,一个冷静的、属于中年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,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漠然:
【“……治疗方案主要是电刺激厌恶疗法,通过低频率脉冲电流……”】
这个声音出现的刹那,我父亲的脸色骤然变了,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脸上褪去,只剩下一种死灰般的惨白。他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音响里,另一个略显疲惫,但刻入我骨髓我骨髓的声音紧接着响起,那是他,是我的父亲:
【“医生,效果怎么样?能不能彻底治好?”】
云顶国际平台网址多少【“疗效因人而异,目的是建立条件反射,让他一想到游戏就产生生理不适……”】
【“那就……那就用最好的方案。”】 那个熟悉的声音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犹豫,但下一秒,说出的话却斩钉截铁,带着一股狠劲,【“电流……给他调到能承受的最大!必须让他一次就记住这个教训!一辈子都记住!”】
“不……不是……关掉!快关掉!” 台下的父亲如梦初醒,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哀嚎,疯了一样想冲向控制台,但再次被早有准备的保安牢牢按住。他徒劳地挣扎着,只能绝望地听着那段来自地狱的对话继续公之于众。
【“李先生,这个强度需要签署知情同意书,可能会有一定风险……”】
【“我签!出什么事我负责!只要他能戒掉网瘾!”】
音频到这里,“咔哒”一声,戛然而止。
整个发布厅陷入了一种死寂。真正的死寂。连摄像机运作的微弱嗡鸣和快门声都消失了。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,目瞪口呆地看着台上面无表情的我,又看看台下那个瘫软下去、被保安勉强架着的,瞬间苍老了二十岁的男人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惊骇和巨大的荒谬感。
我缓缓拿起面前的话筒,一步步走到舞台边缘,居高临下地看着那颗低垂下去的、花白的头颅。聚光灯追着我,将他脸上每一条因为恐惧和痛苦而扭曲的皱纹都照得清晰无比。
然后,我笑了。嘴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,温和,甚至称得上礼貌。
“爸。”
我轻轻地叫了一声。
这一个字,让他的肩膀剧烈地颤抖了一下。
“您猜,”我的声音通过扩音器,柔和地在寂静中回荡,“为什么当年,电流开到最大,电击了那么多次……”
我顿了顿,目光扫过下方无数双震惊的眼睛,最后重新落回他那张毫无人色的脸上,一字一句,清晰地问道:
“我却,一直都没能戒掉‘游戏’呢?”
镁光灯在这一刻疯了般炸亮,几乎要吞噬一切。
